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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五章 蜘蛛茧和男孩女孩

邪神之影 无常马 4584 2025-03-12 19:08

  亚尔兰蒂盯着他的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。

  “讨论情爱之事的众筹群四五⑥①二⑦⑨④零时候,仆人不需要知道主人的所知所想。”她说,“不过,我可以破例说一句。虽然我在这个时代的爱人是米拉瓦,但神选者身上笼罩着危险的迷雾。命运叵测,许多年后,你也许会是条后路。”

  “我只是个仆人,大人,您要是把我当成后路......”

  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亚尔兰蒂并不在意地说,“夜幕已经降临,握住我的手,塞弗拉。这段时间的午后和夜晚,你会和我融化在欢愉中。”

  塞萨尔觉得自己神志恍惚。他觉得这对话实在是异想天开,不像是真的。他尝试辩驳:“我是菲瑞尔丝大人的女仆,而且,我不想被砍下头颅送到米拉瓦面前。”

  “血肉只是灵魂的影子,既然你对我怀有渴望,我从你身上引出不同的性征就轻而易举。至于死亡,你放心好了,塞弗拉一定会留在菲瑞尔丝身边。快过来,既然美好的梦境能让人更加欢悦,你又何必抗拒?”

  那死的会是谁?

  还没等他发问,亚尔兰蒂已经伸手点在他额头,刹那间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血肉都在渴望她的爱怜。这种感觉蕴含着恐怖,来的诡异且莫名,宛如死亡一般。

  她雪白的长发如同窗外飘雪,在他身周各处飘拂,逐渐遮蔽了他的视野、笼罩了他的身躯。她的脸颊在这飘雪中看着更稚嫩了,深蓝色的眼眸却蕴含着古老,显得越发诡异。

  他被那飘雪般的发丝托至半空中,感觉自己像是落进蜘蛛网的猎物。他分不清她身上究竟是薄如蝉翼的白袍,还是编织成衣衫的发丝。她匀称的身体在层层飘雪中浮现时,就像妖精在蜘蛛之梦中显现了一样。他头晕目眩了,他感到纤长的手指捧起他的下颌,感到微笑的脸颊在他上方观察自己,看到饱满洁白的胸脯将他拥入怀中。

  她身上有一股香味,让人意识朦胧,好像坠入梦中。那张脸上藏着的是什么?是怜悯世人的爱意,是永恒不变的狂热,还是晦涩难懂的古老?她的形象太多,又像是母亲,又像是姐妹,又像是爱人,但正因如此,塞萨尔觉得她根本没有形象。

  亚尔兰蒂带着微笑吻了他,他感觉那吻带着一股寒气,就像死亡的预兆一样流进了他的心田。

  那天晚上,塞萨尔本来就破碎不堪的记忆和印象变得更模糊了,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拼出一小部分的拼图给人打乱了,不仅如此,还弄丢了很多块。风声在窗外呼啸,年轻的少女慵懒地靠在床头,一边抚摸着她熟睡中的妹妹的头发,一边在解开像蜘蛛茧一样缠绕着他身躯的白发。他低下头,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脯消失了,两腿间有什么东西低垂着。

  “一个年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年少的男孩。”一抹微笑绽放在亚尔兰蒂嘴边,“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吗?但这和我无关,是你的灵魂改变了你的躯壳。”

  “如果学派看到我变成这样,他们会杀了我。”塞萨尔说。

  “等到夜晚过去,你就会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。”

  “我到底是什么?”他问道,“你又到底是什么?”

  “这个提问真是奇妙,不过我要先深入接触你才能回答。来吧,到我身边来,你该不是想一直站在床边吧?你板着脸好像没有爱和渴望似的,但那是你的另一部分。你的这一部分渴望我,不是吗?”

  “您也只有十多岁,尚未经历情爱之事,您应该找一个更加成熟......”

  她眯起那对有着雪白睫毛的眼睛:“事实上,是我生下了我自己和我的妹妹菲瑞尔丝,亲爱的。如果你意识到你在面对什么人,你甚至可以叫我夫人。”

  “不,你和你母亲的神态不一样,那些......那些我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,它没有完全改变你,它只是让你通晓了往昔。”

  “这话可真是让我开心。”亚尔兰蒂说,握着他的手在她身边坐下,她比他高了半个头,“既然你恭维说我还是个少女,年少的男孩和女孩满足彼此不是合情合理?你可以在帝国的皇后还小的时候占有她,想到这件事,难道你不会感到一种阴暗的快慰?”

  “你的话里有太多教唆和引诱了。”塞萨尔说。

  “是吗?教唆和引诱吗?真是个好说法。”她靠了过来,仿佛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。她的眉睫和她身上的衣物是一个颜色,皮肤也白皙得惊人,因此她的蓝眼睛异常让人瞩目,变化多端,一会儿如贵妇般高傲地俯瞰,一会儿微微眯起,一会儿睫毛忽闪,一会儿含笑靠近,一会儿又现出楚楚可怜的失落神采。

  现在,亚尔兰蒂的眼睛又在他脸颊一指近的地方睁大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带着少女似的好奇。

  塞萨尔认为她眼睛里的色彩太多了,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范畴了。这是种是不现实的梦幻,是迷惑人心的假象。最离奇之处在于,她眼中变化多端的色彩,每一种都不是扮出的假象,而是她曾经成为过的另一个人,其中就有她的母亲。

  在某种古老的存在改变了载体之后,亚尔兰蒂就变成了她自己的母亲,她的母亲却变成了一个记忆缺失的浑浑噩噩的老女人。

  这事情的恐怖之处已经不止是爱情的变化了。

  亚尔兰蒂似乎很欣赏他的思考和他的戒备,她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,一边观察他的眼睛,看到最后竟然笑出了声。然后她又俯身吻他,这是个缠绵的湿吻,他感觉嘴唇发麻,舌头酸涩,她的触碰仿佛带着让人麻痹的毒刺。

  等到他们嘴唇分开,她咂了咂嘴,好似在回味他的味道。“缺点了东西,”她说,“虽然你是迄今为止最有新鲜感的,但你还是缺了点东西,究竟是什么呢?是因为你把一切都忘掉了?”

  “我在尽我所能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,我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  “太慢了,而且你丢掉的也太多了。”她说着侧过身,把圆润的胸脯贴在他肩上,“到你诅咒缠身的那一刻,你也不可能拼好你残缺不全的记忆。”她握住那只小鸟儿,放在手中逗弄。“不如让我提前送你去死吧,你觉得怎样?”她对他耳语,“没有希望的人生不值得过,与其白费力气,还不如提前为来生做点准备,就这么决定了,可以吗?菲瑞尔丝一定会为你找到最好的法子。”

  他睁大眼睛,“我不理解,大人......”

  她俯下身的一刻,塞萨尔猛然睁开眼睛,咳嗽着坐起身。他看向帐篷布外朦胧的篝火光芒,然后望向帐篷各个角落。菲瑞尔丝小时候的卧室逐渐隐去,亚尔兰蒂也随着阿婕赫的起身逐渐消逝,可是,那些侵入他记忆的东西并未消失。

  “你做了什么怪梦吗?”阿婕赫用惊讶的目光打量他。

  “我看到了塞弗拉当年的记忆。”塞萨尔揉着自己的额头,“我被亚尔兰蒂种下去的记忆诅咒了。多年以前,在菲瑞尔丝还不到十岁,我也才十来岁的时候,她把我......她从塞弗拉的意识里引出了破碎不堪的我,然后把我给......”

  阿婕赫歪了下脑袋,“那你发现她是什么了吗?”

  “还很难说,”他皱眉说,“当时亚尔兰蒂看起来也就十来岁,但她说她是自己的母亲,是自己的祖母,是自己祖母的祖母,甚至还要更久远。她对我说,她们姐妹俩都是她自己生下的孩子。说实话,她照顾菲瑞尔丝的时候确实有些......有些母性,既像是菲瑞尔丝的姐姐,也像是菲瑞尔丝的母亲。”

  “那她们俩世俗认知下的母亲呢?”

  “亚尔兰蒂说她已经是个无关的老女人了。”塞萨尔说,“在她遗忘了一切之后,这件事情就和她......我听亚尔兰蒂说,是和她无关了。”

  “我还没从见你这样说一句话少半句话。”阿婕赫说。

  “这事情里的疑问太多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比如说亚尔兰蒂继承了什么,是知识、是生命经历、是明确的记忆、是具体的感受、还是人格本身?亚尔兰蒂的母亲又失去了什么?她说她们姐妹俩都是她自己的孩子,这句话又有多少夸大其词的部分?”

  “听起来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。”

  “最重要的部分我没头绪。”塞萨尔说,“我还是看不出那个古老的存在是什么,之前我觉得它也许是个库纳人,现在我觉得它都不一定是个人。”

  “意味着你最好不要找吉拉洛解除亚尔兰蒂给你种下的法术。你得继续深入当年的事情,直到你解开谜底。”阿婕赫说。

  “但我没法在亚尔兰蒂给我的记忆里主动提问。那毕竟不是残忆,只是些记忆。”

  “意味着你还得拿着它们去残忆里找亚尔兰蒂做比对。”阿婕赫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“我应该安抚你继续睡去吗,小男孩?至少那是个美梦,你说呢?”

  塞萨尔摇摇头,思索着亚尔兰蒂的时代和戴安娜的时代的区别,在当年,亚尔兰蒂明确知道自己的变化,也知道自己从古老的血脉中继承了什么东西。但在这个时代,戴安娜对古老之事一无所知,伯纳黛特也未继承任何古老的记忆,不仅如此,她还和那个名叫冬夜的不明存在完全分隔。

  现在想来,发生在亚尔兰蒂身上的变故一定是影响了那个古老存在的延续。

  如果说,叶斯特伦学派的诅咒只是在育种,在为某种古老之物选择更完美的载体。那么,有没有这种可能,——育种的进程已经在米拉瓦的发狂和菲瑞尔丝的背弃中前功尽弃了?

  戴安娜似乎说过,从她往前的许多、许多代人,其实都像伯纳黛特一样资质寻常,只能靠药物的支持承担学派的职责。长期以往,这些人的性格和外貌特征都会发生极端的变化,换句话说,——就是被冬夜取代了。

  许多代人以来,戴安娜是第一个明显表现出资质的人,也许还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童年时代见过冬夜的人。这话似乎是在说,在世代育种前功尽弃的千余年之后,叶斯特伦学派头一次培育出了合格的载体,可以像亚尔兰蒂一样延续古老之物?

  这意味着戴安娜身上的事情更麻烦了,比她母亲伯纳黛特还要麻烦得多,是和亚尔兰蒂、和菲瑞尔丝同一个层面的麻烦。

  塞萨尔叹了口气,想尽力理清这些错综复杂的条件。越深入叶斯特伦学派的隐秘,这事就越扑朔迷离。当初他还以为那个古老之物是库纳人,现在他都不确定那个古老之物究竟是不是人,甚至是不是个体意志了。

  “我看过叶斯特伦学派的密文手稿,”他思索着说,“我记得亚尔兰蒂的导师抱怨说,他要和一个在中午进行了长达一小时性行为的年轻人谈论学术。我当时还在想,究竟是谁这么倒霉,只不过是段持续了没几年的身体关系,就要在亚尔兰蒂变成皇后之后被砍头献给米拉瓦。现在看来,这人可能就是我自己......”

  “可塞弗拉当年又没事。”阿婕赫说。

  “塞弗拉没事不一定意味着我没事。”塞萨尔说,“亚尔兰蒂像个蜘蛛一样用她的头发把我给裹住了,还从塞弗拉的意识里把我给抽了出来。你能想象这事有多诡异吗?我当时的记忆和印象都很破碎,人格也只有十来岁。我勉强把碎片拼起一点想追溯自己前生的记忆,结果一下子就给她弄得支离破碎,还弄丢了好多。”

  “听起来是故意的。”

  “我觉得塞弗拉浑浑噩噩到死和亚尔兰蒂分不开关系。这家伙有意无意的恶意真是......”

  “但你还得面对她很久。”

  “不对,”他又摇摇头,“不是恶意,是这家伙的认知改变了。我不好说是人格、是记忆,还是感受或者知识,但亚尔兰蒂的认知一定跨越了非常长久的时间和历史,成千上万年都有可能。她认为的无心之举,对旁人的影响其实非常可怕。意识和思想都被打乱的塞弗拉,精神走向极端偏执的菲瑞尔丝,还有陷入疯狂之后认为要自己要失去一切的米拉瓦,这些人都是她无心之举的受害者。”

  阿婕赫扬了下眉毛,“真是精彩,我还以为当姐姐的是正常人,现在看起来比她妹妹疯狂多了。那么你要继续吗,——继续观察和承受她的无心之举?”

  “我非要找出她血脉的源头不可。”塞萨尔皱眉说,“要是戴安娜也感染了她那种恐怖的认知,我就有大麻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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